勇敢的阿浑德的民间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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挂在梁上的铜钩摆呀摆,

铜钩下的烫金摇车飞呀飞,

小小阿哥,巴布哩,巴布哩,

哈哈济,赞汉追,老实儿坐着,

别吵哩,别闹哩,阿哥睡,古曲讲……

先辈的祖爷刚刚下生的时候,山呵,河呵,沟呵,岭呵,还都没有个名字呐!遍地净是白雾、湖沼、塔头甸子。那昝,没有松阿哩乌拉,只有一条羊肠细水,都叫阿济格比拉,在盘根古木里东钻西淌。兔子能跳过去,黄毛野猪能跨过来。水不足,成天飞沙走石。

我们的祖爷们,只能靠山坡河口,挖地搭棚,生儿育女。几代人过去了,像鹤鹑孵患一样,子孙很快繁衍起来。新出现的朝胡鲁,像天上的星星,地上的荞养菜,数都数不清。

俗话说:“一罐清水,十人喝个饱,百人抢破头。”那昝,朝胡鲁之间,常常为了抢占水源,年年争杀不息。山洞里,树杈上葬满了尸骨。

朝胡鲁的人,像风吹枯草,今天逃到东,明妹躲。气到西……在难解难分的征杀中,有位女头领叫西伦妈妈,聪明、灵巧,管家有方。她的那个朝胡鲁很快强大起来,附近不少部落都纷纷来归附,有了三百口哈哈、喝喝,九十群牛马,上百个鱼泡子。

西伦妈妈力大无穷,一顿饭能吃九只鸭子,抡起石头能抛过九个山头。她勤劳、勇敢,部落里人人敬服。大伙儿再不像瞎朦一样乱飞,而像花鹿一样聚群了。他们着天磨箭放牧,打雁熟皮,生活安稳,有歌有舞。

有一天,阿济格比拉突然刮起了暴风,搅得昏天黑地。天像裂开一样呼隆隆响。在一片亮光中,从北方窜来了一条怪龙,张牙舞爪,龙嘴里、龙鳞里、龙爪上喷着烈火,把湖水青草全给烧焦啦,遍地像个大蒸笼。牛、马、猪、羊,热得边跑边叫唤。山林、树海,烤得直冒烟。人被烫得像掉进大火坑。

西伦妈妈带着男女老少,赶着牛群、马群往远处逃呵,躲呵。怪龙不单喷火,还吞吃人畜,到处是火光、哭声。逃难的人们跟着西伦妈妈逃呵逃,逃到虎豹成群的山延阿林。正愁在哪棵神树下落脚呐,忽然听到天上一对白鹭鸳朝着西伦妈妈嘎嘎叫着说:“东走喀,东走喀!”

西伦妈妈高兴了,说:“鹭鸳叫,水草鲜。走喀,走喀,顺着鹭莺飞去的方向走喀!”大伙爬山过岭,都跟着鹭莺走。

到了鹭鸳飞落的地方,大家一看,这里环山一条小河,‘立陡的石崖中腰,露着黑森森的一个山洞。洞口蹲着一只金色猛虎。这只猛虎见了西伦妈妈,点头下拜,然后仰起头,张开嘴“诺—一温、诺—温”地一个劲儿地直叫,唤,两只大梅花爪子刨得地石乱飞。

西伦妈妈觉得老虎是在召唤她,就马上攀上石崖,来到洞前,忽然被一块突起的大石块挡住了。西伦妈妈用手搬开大石,走进洞里,老虎不见了,却看见虎窝里,坐着一个身裹黄色虎皮兜肚、红脸膛的胖小子。他一见西伦妈妈来了,张张手,爬过来。西伦妈妈乐得抱起孩子,跑出洞口给大伙看,说:“阿布卡恩都里赐给我们一位巴图鲁!”

逃难的人群,正想下山往松林里走,忽然,东天边飘来一朵莲花云,云里飞来一只白雕,越飞越快,越飞越近。白亮亮的大翅膀,遮住了天。白雕慢悠悠、慢悠悠地落下来。身上驮着一个身裹白羽毛兜肚、红脸膛的胖小子。大雕看见西伦妈妈,就“阿—哩,阿—哩”叫了两声,翅膀一栽楞,把孩子轻轻放到山根草地上,一扇动大翅,腾空飞走了。

一大伙在逃难中,连得了两个眉清目秀的哈哈济,一个个心眼分外高兴,都忘了忧愁。这时,西伦妈妈下马来到草地上,把这个孩子也抱过来,骑上马,一手抱一个,带领大家继续朝前走。

这两个小孩,看上去只有六七个月模样,系白羽毛兜肚的孩子大一点,按老雕的叫声,起名叫阿哩;系黄虎皮兜肚的小孩,小一点,按老虎的叫声,起名叫诺温。

西伦妈妈砍来黄菠罗树做板,水冬爪树做梁,三十根鹿筋搓成绳,猪血喷的漆花,野藤围的云边,放在火上爆,拿到石上磨,做了两个花摇篮,挂在树上像宝船儿,西伦妈妈亲手悠呵悠,一边悠来一边哼:悠呵悠,巴布噢,狠呵蛇呵,逃呵逃啦!悠呵悠,巴布噢,雨来月照,长呵长嗅!

阿哩和诺温兄弟俩,日光晒,热风吹,部落的人把打来的野兽,挑最嫩的五花三层肉,给小兄弟俩吃。小兄弟俩很快长成大人了。

一天,兄弟俩忽然跳下摇篮,来到西伦妈妈跟前。西伦妈妈大吃一惊,面前站的两个勇士,像矗立两棵大树,膀大腰圆,声音像炸雷一般响亮。哥俩一下地,吃一顿饭就吃进两只马鹿,五头野猪,还得喝一槽子马血。

吃完了饭,小哥俩劲更足了,跪在西伦妈妈跟前说:“额姆,我们不瞒您,我哥俩都是天神的儿子,我额姆是北海的雕神,他额姆是东海的虎神,派我们来治理江山,降伏孽龙。我俩这就要走啦!”

西伦妈妈说:“怪龙十分凶猛,你们哥俩个可有啥能耐制服呢?”

“我来时,额姆给我一根白雕翎,有了它,我能力担大山,飞腾万里。”阿哩说着,拿出一根白雕翎给西伦妈妈看。

诺温也从兜肚里拿出一根虎须说:“这是我额姆给我的降龙枪,有了它,我就能扎死怪龙。”

西伦妈妈听了非常感激两兄弟,便忙叫众人准备送行,朝胡鲁的人都忙活开啦。

西伦妈妈亲自钻进浓林里,用三楞石头打死一只千斤棕熊,倒了满满一木槽子熊血。部落的人,在长九个粗枝的钻夭神树下,给他们送行。阿哩和诺温舀了一勺熊血,洒向神树,敬给阿布卡恩都里;又舀一勺,泼在脚下,敬给山河大地;第三勺双手捧给额姆,西伦妈妈一饮而尽;第四勺敬给灾难的部落;第五勺,兄弟俩咕咚咕咚一口气喝下去,这才告别了众人,朝怪龙住的地方大步走去。

怪龙住在东面大山顶上的一个山洞里,每天出来祸害人畜。勇敢的阿哩和诺温到了大山洞跟前,怪龙见有人来了,就喷火想烧死兄弟俩。阿哩拿出白雕翎往身上一插,立刻生出两个大翅,飞上了天空;诺温把虎须一晃,立刻化朵彩云,骑在彩云上。怪龙发怒了,朝天空呼呼呼喷着焰火,顿时聚成了百丈高的大火柱,滚来滚去,可就是烧不着阿哩和诺温。怪龙越加暴跳地喷着火焰,整个大地洒着火雨,山石横飞。

阿哩和诺温瞧这情景,两人一合计,要打败恶龙,非得用水填平怪龙藏身的大洞不可!于是,阿哩飞出很远很远的地方,拚命地扇动翅膀,背来九江八河的水,一来一去地灌着洞口,灌呵,灌个不停。

诺温用虎须枪狠劲地撬下山石,不停地往洞里填石土。大洞口很深,黑烟直冲天上,火焰翻飞。九江八河的水不够用,阿哩就飞回额姆居住的北海,到那里背来北海的冰水,十趟,百趟,千趟……日夜不闲。

怪龙在洞里可吓坏啦,洞口眼看让小哥俩塞满了,慌张逃上了天,一下子把正在拚命奔忙运冰水的阿哩缠住了。诺温见阿哩被怪龙抓住了,忙把虎须一抖,马上变成一杆光芒照眼的激哒枪。刚想扬手抛过去,一看哥哥让怪龙紧紧缠住,怕误伤了他,犹豫起来。

这时阿哩大喊:“诺温,诺温,快!快扎呀!”诺温还是迟疑不决,不肯抛出虎须枪。阿哩又呼喊着诺温,叫他快抛出虎须枪。

诺温这才把虎须枪投向怪龙。神枪非常厉害,一下穿透了怪龙的躯体,又从阿哩胸膛钻了出来,忽隆隆响声天崩地裂。阿哩背上的冰块被射得粉碎,散落四野。阿哩的鲜血染红了大地。诺温扑上前去,从射掉下来的龙尾上抱下阿哩时,阿哩早已不省人事。

诺温见哥哥死去了,像万箭穿心,愤怒地跳在伤龙身上。怪龙虽断了下半截身子,疼得拖着两只大龙爪,一溜火光朝北猛逃。龙爪死抠进地里,从山顶到山下,硬是豁开一条曲曲弯弯、又深又宽的大沟。诺温不顾龙鳞喷火,紧卡住龙发,怪龙疼得惜头转向,龙爪子东挠一条沟,西开一条壕,累死在肯特哈达。

龙骨堆在平原上,变成了小兴安岭。诺温为替哥哥报仇,同伤龙拚死厮斗,虽征服了怪龙,自己也受了重伤,不一会闭上了双眼,停止了呼吸。

都说,郭勒敏山延阿林顶上的天池,就是阿哩千里迢迢搬来的九江八河和北海冰水,它汇成了飞瀑,永世流不尽。天河水直泻到怪龙豁开的宽沟里,日久天长,成了碧波荡漾的大江。诺温骑着伤龙,在平原上挣扎,豁出条条细沟,后来也变成小一点的江。怪龙受伤剧疼,龙爪在山顶划出不少沟岔,便变成了溪流,所以松花江源头多,有几道自河。

因为阿哩的热血溅在长白山上,至今山顶上有不少红土和红石头。阿哩憎恨怪龙凶狂暴虐,痛惜自己没有完成除害救民的愿望,没能亲手杀死妖龙,死后化成了一股团团白雾,永远围着洞口飘游着。至今还可望到长白山顶自雾谦豢,那就是阿哩的英魂哪!

再说西伦妈妈,她还天夭站在山头上,盼望勇敢的阿哩和诺温早日回来。毕牙圆了又缺,缺了又圆,可是还不见阿浑德的踪影。西伦妈妈便告别部落的人,去找兄弟俩。

她走呀走,一见原来的小河不见啦,盼来了又宽·又清的大江,遍野黄沙也让新长起来的绿树盖上了,惊喜万分。她知道孽龙除掉啦!可是小兄弟俩在哪里呐?她顺着江往上游找呀找,伤心地呼叫着,爬上了山顶,向那山洞找去。不料洞口还喷着一股股热气,一下便把西伦妈妈熏倒,死在石崖下。不过她日夜仍在想念着部落和兄弟俩,心永远是火热火热的。所以,她死的地方捅出了泉水,成了温泉。这就是著名的长白山温泉。

人们为纪念阿哩和诺温兄弟俩,从长白山顶流下的那条江就叫阿哩,人们表示敬意,还加一个“宗”字,叫成“松阿哩乌拉”,即天河,也就是今天的松花江;诺温追杀怪龙豁开的那条江,后人就叫诺温江,即今天的嫩江。打那以后,人们再不为水源争杀啦。两条大江滋润着肥田沃土和茂密的林海。人们沿着千里水滨盖房造田,渐渐人畜兴旺、五谷丰登。阿哩和诺温的名字,也就世世代代流传下来。

流传地区:黑龙江省爱辉县

搜集时问:1952年(1980年春第三次核对)

讲迷:富希陆,满族

搜集整理:富育光

文章来源:满族民间故事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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