曹雪芹放风筝的民间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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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满洲旗人的规矩,每六年举行一次“笔试”,也就是考核,谁能考上“生员”或“武举”,就可以在本旗当差或拨进京去做官了。可是乾隆七年改为十二年一举,并颁布了十三经二十一史给全国各地,要求将军、府尹会同盛京(沈阳)和顺天(北京)宗学总管稽考,分生员、举人、拔贡、参领、佐领、都统、满都户……许多等级。

因为“旗人”生下来就有五至十个“小锞子”钱粮,大一点儿就算“步兵养育兵”,拿一两银子。若在本旗当个小职务“拜堂阿”、“千总”、“拨什库”,也就是小事务员、小管理员,可以拿一两五的钱粮。

从官榜上看,只要在文上或武上肯练功夫的,便能“逐步升级”,直到当上本旗的首领一一都统,还可拨进京城去做官。

话是这么说,在那个时代,有点职有点权真了不得,就拿本旗管考试的学房总管和佐领老爷来说,本旗地方谁家的孩子怎样?只要他们看上了,考不考一样上去。他们看不上的,考试考得再好也叫你“名落孙山”,所以当时有“县官不如现管”一说。

这些“老爷”们考试的名目非常特别,也许今年考“赛马”,明年考“玩鹰”,后年又考“笔帖”,完全随本旗老爷的高兴来裁夺。

乾隆十九年正黄旗“旗试”,考的是“放风筝”。因为这年春天,宛平县闹“蝗虫”没法治,不知是谁糊了个纸鸾把蝗虫治了。

可巧,蝗虫转移到这里来了,旗兵老爷命家家糊风筝驱虫,并悬赏说谁能驱走蝗虫有重赏。正黄旗有个孤寡的老太太叫万奶奶,眼下只有一个九岁的孙儿叫小顺儿,他爸爸在他两岁多的时候被迫去“征南”结果死在了“金川”。

儿媳也含恨自尽,只剩下这祖孙一老一小相依为命。老人为孙儿操碎了心,托人教、请人帮,多亏随丈夫早年在江南任官时认识曹雪芹一家,所以一有事就带孙儿去求教雪芹。

这回听说考试又改成放风筝了,就去托雪芹帮忙糊上一个,当时旗下人等为了驱虫,都在繁忙地准备,盼着自己糊的风筝能被选进京里献给皇上观赏。

万奶奶带小顺儿来求雪芹时,雪芹满口答应说:“这个不难,治虫的办法还是从南边学来的,您回去准备线吧,越结实越长越好,我教小顺儿糊风筝。滑线车子已经做好了,到那天治蝗虫时,我去帮小顺儿放!”

老太太高兴地回到家里,一心一意捻起了线。雪芹和小顺儿加紧着做风筝。

这天,果然蝗虫来了,遮天蔽日飞满天,全旗的人都奔跑出来敲锣打鼓,焚香磕头。都统老爷也亲自出阵,命大家放风筝求鸢驱虫。

只见千奇百怪的风筝全拿出来了,有的是“蜈蚣”,有的是“蝴蝶”,有的是“美人儿”,有的是“寿星老”,有的是“双燕儿”,有的是“神鹰”,有的是“钟馗”,有的是“八卦图”。

单说这一声铳响之后,各路人等排列开来,前边一人高举风筝,后边一人拉紧牵线。正在这时,只见万奶奶陪着曹雪芹来了,小顺儿高举着,一只奇怪的风筝,当时众人见了哈哈大笑,原来他们做的是一只二尺长一尺五圆的圆筒。

筒口朝下,筒底朝天。在筒底从里边开了一扇小方窗,有一根细线与窗相连。

筒口竹骨上拴着结实的拉线。这是万奶奶费心血捻成的。筒外用“石绿”和“花青”颜色画着花草、菜蔬,十分鲜艳。待大家站好,都统下令第二声铳响,无数风筝凌空而起,真是巍巍奇观。

可是有不少风筝刚刚升上半空就打起了筋斗。有的干脆直栽下来。只见雪芹拉线,小顺儿高举的风筝,凌空直射九霄,像一只翠鸟直钻云端,飞在所有风筝之前,第一个钻进了蝗群。

这时雪芹说:“小顺儿,快往上套草圈。”只见小顺儿,顺手把带来的“羊胡子草”拴成圈,套在风筝线上。雪芹一拉一放地动着风筝线,小圈儿就径直地往上飞去。不一会儿就钻进了风筝筒里。

这工夫,观赏的人们瞧见,蝗虫群朝这只风筝集中过来,纷纷钻进了风筝。雪芹说:“小顺儿!快打开小门天窗收线!”小顺儿牵动细线,天窗打开,风筒迅速下降,雪芹飞快地收着拉线,万奶奶也早已将一堆干柴点燃,待风筒一落地,雪芹抱起来往干柴上一抖动,飞蝗扑火,烧得噼啪乱响,飞不起来死掉了。

这下可吓坏了正在烧香拜神的都统。他气急败坏地奔过来大声斥骂着:“曹雪芹!你这是干什么?蝗虫乃是天虫,烧天虫有罪呀!”

雪芹哈哈大笑,一边烧一边说:“蝗虫是天虫就不该吃地上的庄稼。既然吃了地上的庄稼就犯了天条。火烧是玉皇大帝定的刑法;我替天行道何罪之有?”都统连连用手指着他:“你一你——”气得说不出话来。

雪芹不理他,只管一次次地放他的风筝。人们一见雪芹这方法还真灵,也都凑过来看热闹。就这样,一次次地,天空上的蝗虫逐渐少了,散了,最后也不知哪儿去了,所有的人都鼓起掌来。

都统也改变了刚才的凶样,过来说:“雪芹!快把风筝取下来,我要带进京去为你请赏!”雪芹哈哈大笑地说:“都统老爷,您弄错了,这是万奶奶一家的功绩,您应该给他们祖孙去请赏,我是给他们帮忙的。”说着,他一抖腕子,不知弄了什么机关,风筒上竟然像开了朵花一样拋下三条穗子。

就在此时,整个风筝脱离了拉线扶摇直上,雪芹向风筝行了一礼,都统急得上去就拉线,可是风筝早已离线了。雪芹把线收起来,放在万奶奶手里,背着手扬长而去。大家只顾望着越飞越高的风筒,猛地发现远去的雪芹,都赞扬雪芹救了一方百姓。

只有都统老爷为没得到这只风筝还在懊悔着。

流传地区:北京市

讲述:王栋,满族

搜集整理:张嘉鼎

文章来源:满族民间故事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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