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灯的来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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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民间故事

在早年,临近旧历年根,家家大门口、庭院影壁前,习惯堆起雪台,摆上亮晶晶、明堂堂的冰制的灯。听老辈人讲,千态百姿的冰灯,是古时候传下来的。

那是在很古时候,松花江沿岸有个平民聚居的噶珊,那里年年猪马成帮,谷豆丰登,日子过得太平安乐。可是有一年,突然灾祸来临了,一只又大又黑的九头鸟飞到这里。

自它来了以后,白天,再也瞧不见太阳;晚上,也瞧不见月牙和星光。九头鸟在天上飞旋着,刮起了铺天盖地的沙土,山秃啦,树折成半截啦,江河出槽啦。大地上的人畜,没有光明咋能生存啊?黑夜里,九头鸟还不断把人畜裹进洞穴。眼看着城中生命一天天减少,百姓哭男唤女,和平安宁的噶珊,一下子变得比坟圈子还凄凉!

噶珊里,有个年轻的巴图鲁,是一个刚学了两个乌云的阿济格萨满,为人正直,不怕邪恶。他瞧见族里父兄遭难,年老的穆昆达也让妖风卷走,自己是全族推选出来的萨满,便压着怒火,拿着弓箭要去寻找九头鸟。老人们说:“唉,孩子,你初学乍练,能耐太小,又孤单一个人,不是活活送死么?”

小萨满巴图鲁说:“那也不能坐等着死呀?捆着的箭杆能顶根树粗。兄弟们有胆量,就跟我一块找九头鸟喀!”小萨满巴图鲁的话,提醒了众人,一忽拉跳出不少年轻小伙子,跟着小萨满,朝九头鸟常出没的方向找去。

巴图鲁-伙人,还没寻摸到洞穴,九头鸟听见了。妖风一刮不少人只觉一阵昏迷,身子早被吸进黑洞里了。巴图鲁因为跟穆昆达老萨满学了几天,武艺强点。狂风刚一起,他两手拽住根绿皮藤,连人带藤被妖风吹上天去。藤子驮着他,半天才掉到地上,幸好没有摔着。

等他落地睁眼细瞧,他骑的藤子原来是一条八尺绿蟒。八尺蟒打个滚,变成一位俊俏的格格,给小萨满打千施礼,说:“参!参!巴图鲁呀,我的阿玛和额娘叫九头鸟吃掉了,你去替我们报仇,感恩不尽!”

小萨满说:“可惜,我也斗不过九头鸟啊!”

蟒格格说:“不要紧,九头鸟虽然长了九个头,厉害的只是中间的那个大脑袋。它虽然长着两只夜眼,但是最怕见到亮光。两旁各四个小脑袋只管吃,可瞧不见东西。你只要用亮光治住大脑袋就能杀死九头妖!”

小萨满问:可是,上哪里能够找到亮光呀?”

蟒格格又说:“你爬上乌西哈阿林,到山顶上去取两颗天落石,拿回来用一百个人身上的热血,把它温红,就会像天上流星那么明亮了。”

小萨满一听高兴了,说:“只要能除九头鸟,再险的乌西哈阿林,我也能上得去!”

蟒格格说:“我变一根山藤子,你把它带在身上,就能钻进九头鸟住的洞里。杀了妖精,我们虫、蛇也忘不了你的恩情 啊!”说完,就地一拜。小萨满再仔细瞧,地上果真有一根小藤条。他捡起藤条缠在腰间,奔乌西哈阿林去了。

小萨满一心为了救全部落人,去寻找光明,在夜风里走啊走。他看不见高山沟谷,就在山洞里摸索,在石砬下攀登,怪石倒木,碰得他全身青一块紫一块,手、脸和腿全刮出血口,皮袍也碎成了柳丝。脚肿了,走不动,就在地上爬,爬着爬着,望到了云彩里的乌西哈阿林。

只见山顶闪着一片片星光,山脚飘着一层层白云。小萨满双脚已经磨烂,爬不上立陡的山了,他正在急呐,听见缠在身上的藤条说话了:“快,快捡根白鹰的羽毛,那是神鼓的鞭呵,骑上它,能上山!”

巴图鲁在地上,果真找到一根鹰羽,拿起一举,嘿,真变成了一根白鼓鞭,随着鼓声,小萨满被驮上了乌西哈阿林。

正巧,天上有两条火光,唰唰落到山上。他捡起两块温热的天落石,往山下爬去。爬呀爬,他实在爬不动了,只能像蛇一样朝前挪动,小萨满终于寻到了九头鸟的石洞。

石洞的口子上,堵着一块大岩石。他拿出缠在腰上的藤条,往岩石上一点,便钻出了一条很深的黑洞。小萨满顺着石洞往里爬,洞里黑呼呼的什么也瞧不见,爬了很长一段路,才爬到洞底。他摸呀摸,摸到了人堆,他们是让九头鸟用妖风卷进来的人,被困在洞里。小萨满悄声说:“我是巴图鲁!我是巴图鲁!”

大伙一听是巴图鲁,知道是来救他们的,可乐坏了。穆昆达听说巴图鲁来了,眼含泪水,愁云也消散了。巴图鲁悄悄摸到近前,拿出两块天落石,交给他说:“灾难很快就会过去,咱们有救啦!这是乌西哈阿林的天落石,每人手里攥一会儿,然后往下传,传过一百个人, 人身上的热血就能把它变成两盏明灯!”

大伙听了非常高兴。于是从穆昆达开始,挨次攥天落石,一双热手又传到另一双热手,传呀传宝石渐渐由凉变温,由温热变得红亮,最后,变成了两颗明亮的珠子,一下子照亮了石洞。

这石洞很大,大伙借着亮光,四下找呀找,找到了挂满冰霜的洞口。巴图鲁把亮宝石放到堆满冰块的洞口,宝石光一照,山洞亮晶晶的,像水晶宫一样。洞口看清楚了,洞里也照成白昼,被困在洞里的人见了光明,沿着雪亮的冰洞拚命往外跑。

九头鸟正在紧里边的小洞里吞吃人畜,忽见大洞里闪出亮光,惊得嘎嘎叫。它扇起翅膀刚想往外张望,巴图鲁早一手举着亮星,一手握着剑冲了上去,红光照射得九头鸟睁不开双眼,拚命飞逃。

巴图鲁一剑先砍掉了它的大脑袋。 九头鸟张膀舞爪地向他扑来,可是它看不见东西,只能怪叫着乱碰乱抓,碰得石块哗哗落下。巴图鲁又上去砍掉了它的八个小头。他见九头鸟一动不动以为它死了,便拿着宝石转身要走。

不料九头鸟忽然喷出污血,溅到巴图鲁身上,带着连在肉筋上的大脑袋,逃出山洞,飞跑了。九头鸟的污血,最脏,落在地上传播瘟疫;溅到人畜身上,溃烂死去。英勇的巴图魯,拯救了全噶珊的人,他自己却被污血害死了。

从此,松花江沿岸又过起富裕幸福的生活。只是那害人成性的九头鸟,因为它的大脑袋没完全砍掉,总是乘人们过年欢乐的时候,偷偷飞进院子来滴污血。但它怕火光所以家家旧历年三十晚上,要拢火堆,烧污血。九头鸟一见到光亮,就不敢来啦!人们也忘不了巴图鲁将亮宝石放在冰块上,照亮了道路,带来了温暖。所以后来家家户户喜欢制冰灯,让光明和温暖永远留在人间!

搜集地点:黑龙江省爱辉县大五家子屯

讲 述:富郭氏,73岁

整 理:富育光

文章来源:满族民间故事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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