玉杯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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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属分类:民间故事

从前,有个老太太,一辈子就生一个儿子。这小伙长得再难看也没有了。丑虽丑,九腔十八调,你要听哪个调,他能给你来哪个调。这小伙就是专门靠唱唱,供养母亲过日子。

有一天,他到离家不远的一个大堡子里唱唱。堡子里的姑娘黄娥听见了,便对丫环说:“丫环,你去把唱唱的叫来,他唱的太好听了。”

丫环出了屋,走到小伙跟前:“哎,先生,我们姑娘叫你到家里唱唱。”

小伙一听,有人请他,挺乐。跟着丫环一步一步走进院,到了里屋门跟前。门一开,不料黄娥姑娘一见他,“哎呀”一声,喊道:“小丫环,快叫他出去,吓死人了!”

唱唱的小伙一脚门里二脚门外,愣住了:他走乡串沟到处唱唱,眼见的姑娘也有成百上千,就没有这么俊的啦!他想进屋再多瞧几眼,可丫环却往外轰他。他只好倒退着,走出去了。

打这以后,这丑小伙一天到晚想着黄娥。几天下来就病倒了。他讷见儿子病得昏沉沉的,要给他找个先生看看。他扯着讷的手说:“讷呀,我这病什么先生也治不了,什么药也不顶用了。自从我见到那姑娘,就日思夜想,忘不了她了。”

老太太一听,说:“这不是相思病吗,咱高攀人家不是枉想吗,傻孩子?”

小伙说:“讷呀,我眼见就要完了,你去把那姑娘找来,我想和她见一面。”

老太太一听犯了难,可不去儿子会更难过。只好跌跌撞撞出门去。

黄娥这天傍黑正在房中闷坐,忽见房门一开,进来一个破衣褴衫的老太太,问:“阿木巴讷讷,你是哪地方来。”

老太太本想说我儿子想你姑娘呀,可这话怎么能说出口呢?“唉”便忍不住打一个唉声。黄娥一瞅老太太有话难开口,便说:“阿木巴讷讷,你这般年纪,有什么话不必为难,只管说好了。”

老太太见姑娘知情达理,又叹了口气,说:“姑娘,我有个儿子。”

“你有个儿子怎么了?”

“我有个儿子不会干别个,就会唱唱。”

“唱唱怎么了?”

“有一天你请他到房中,说姑娘你要听唱……”

说到这,黄娥还没明白,心里嘀咕:莫非我没听他唱唱还有什么过错,还值得你这老太太来找我?

“姑娘呀,”老太太接着说:“我儿子自从那天回家,一头趴在炕上,已是多少天水米没打牙,这阵怕是不能好了。是他让我来请你,他想和你见一面。姑娘你想想,能不能去。”

黄娥听了这话,犹豫了好一阵工夫,最后拿定主意,叫来丫环,跟着老太太,来到小伙家的小草房前。

老太太见儿子蒙头盖脸躺在炕上,忙把被头掀开,招呼道:“孩子啊,醒醒!人家姑娘来了,快醒醒!”

可是不管怎么叫,小伙也是一声不吭,直把老太太急得上了炕,把他身子翻过来擬过去,可他还是闭着眼睛一动不动,像死人一般,黄娥只好走了。

约莫黄娥走到半道的当儿,小伙明白过来了:“讷盼,她来没有?”

老太太一见儿子醒了,忙说:“孩子,头会儿怎么叫你,你也是闭着眼睛沉睡,人家在这呆了多半宿,这才走了。”

小伙听完长出一口气:“唉,也是我和她无缘相见。讷呀,我眼见这口气就要咽了,我死之后,有一件事你得依我了。”

老太太说:“什么事,你说吧!”

“我死之后一百天,正好是清明,你去给我上坟,把我的心从坟里拿出来,日后必有人来买。你就多要钱,留着你做养老之用。讷呀,你可千万记住。”说完眼睛一闭,就死去了。

亠百天后,正是清明,老太太去儿子坟上,把佛绦一插,这就开哭了。直哭得昏昏沉沉,等她明白过来,见插佛绦的地方塌下去了,用手一扒,果真有颗通红通红的心摆在那里。老太太捧岀来,回家后瞅着这颗心又是一顿哭。哭够了,缝了一个小布袋,装在里面,挂在房檐下。

这一天,老太太正坐在屋里,望着房檐下的小布袋难受,大门外来了两个寻宝人。一个年岁大的寻宝人说:“老太太,你那房檐下的小布袋不好卖给我吗?咱不管装着什么东西,你就卖给我得了。”

老太太一听,说:“不管什么东西?那是我儿子的心,可不是别的东西。”

年岁大的寻宝人又说:“不管是不是你儿子的心,你卖不卖?”

老太太想,我儿子叫我多要钱,我得使点劲要,便说:“你拿二百两银子吧,不买,我搁那瞧着。”

老寻宝人二话没说,从钱搭子里掏出银子二百两,神手摘下小布袋,转身走了。

两个寻室人来到一个荒草甸,老寻宝人见四下无人,对小寻宝人说:“徒弟,你到前面山上,给我捡一背干柴来。”

头回老寻宝人花二百两银子,买个小布袋,小寻宝人在一旁就有气,这回又叫他捡干柴,可就更不高兴了:“师傅,大热天你要烤火啊?”

“叫你去你就去,我有用处。”

小寻宝人不敢多说,只好去了。不一会儿,便捡来一背干柴。老寻宝人接过干柴转圈摆好,掏出小布袋,放在当中,把柴火点着了。

火苗遇上风,一窜多老高,一背柴眼见就要烧落,这工夫就听着嘎叭一声响,从火堆里跳岀一个东西,一蹦多老远。老寻宝人连跑带颠跟上去,一把抓在手里,原来是一只玉石杯,绿莹莹的,透明,晶亮。

接着,老寻宝人到山上找一块溜光的大石桌,把玉杯放在石桌上,说:“玉杯啊玉杯,你给我唱一个,我要听听。”

哎呀,这玉杯可真听话,转圈围着桌子唱,唱得再好没有。这回小寻宝人可乐了:“这还不错,会唱,我还真愿意听。”

老寻宝人说:“徒弟,光咱俩听着还不顶用,你看明儿个的吧!”

第二天,他俩走到一个镇子上,老寻宝人把桌子一摆,说:“唱吧,小杯!”这玉石杯就开唱了,听的入围得人山人海,挤都挤不透。

两个寻宝人拿着玉杯卖唱挣钱,一晃不少日子过去了,钱也挣得无数了。说也巧,这一天,唱到了大堡子头。黄娥在房中远远地听到歌声,就说:“丫环,你去把唱唱的给我请来。”

丫环说:“得了吧,我可不干那宗事了,你也不光听唱,还连看人,闯下祸来还得跟你擦眼抹泪。”

黄娥说:“好丫环,快去吧,这回我不看人光听唱。”丫环连蹦带跳,不一会就把两个寻宝人请来了。

俩寻宝人摆上玉杯就开唱。黄娥见玉杯唱得这么好听,喜欢得不得了,说:“老师傅,你这玉杯不好卖给我吗?你唱唱也是挣钱,卖给我也是钱,我闲着无事,好好听听。”

老寻宝人一想,从我得到这玩艺,银子也没少挣,如今卖给她算了,便说:“姑娘,你当真要买,就给二百两银子吧。”黄娥一听,马上付了银子。

黄娥留下了玉杯,捧在手中左看右看,看够了,往桌上一放,说:“玉杯,你唱一个,我听听!”

哦嗬,这玉杯就来劲了,转着圈滴溜滴溜赶着跑,赶着唱,唱的动静没那么豁亮的了。

黄娥坐在炕边,胳膊拄在桌上,下巴颊擎在手上,静静地听着。越听越觉得这唱唱的和死去的那小伙动静一样,听来听去可就难受起来。心想,这小伙一片痴情,年轻轻地丧了性命,还撇下个孤寡老太太,真是个伤心的事儿。

她想着想着,眼泪就不吱声地直往下掉。黄娥的眼泪往下掉,玉杯转着圈滴溜滴溜赶着跑,赶着唱,正好转到黄娥跟前,吧嗒,眼泪掉在了玉杯里。这玉杯你说怎么样,跳下地,嘎叭一下子,蹦出个小伙来。他青衣褐帽,眉清目秀,长得象天仙一样,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瞅着黄娥。

黄娥一惊,问:“你是谁?”

小伙说:“你说我是谁,你刚才寻思谁就是谁!”

“你是唱唱的?”

小伙说:“不错,你那时看我丑,这时你看我怎样?”

黄娥上下一打量,带着眼泪,笑了。低头再看玉杯,玉杯不见了。后来,他们就成了夫妻。

流传地区:辽宁省岫岩县

讲述:李马氏,满族

搜集整理:张其卓、董明

文章来源:满族民间故事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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