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良心的陈世美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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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末清初,在山西东太原府东门外二里多地的地方,有个村子叫裴家庄。这是个大村,人多、树多、庄户多,以裴、陈两大姓为主。

村南头有两户人家:一户姓裴,名大,以经营杂品小铺为生。夫妻所生一子裴仁贵。另一户姓陈,名富,以在外流动经商为生;夫妻所生一子陈世美。两户人家你帮我助,关系密切。仁贵和世美是同窗学友。关系更是亲密。

不料陈富在外经商路遇强盗,被劫身亡。陈氏母子哭得死去活来,世美的母亲悲伤过度一病不起,不久也离开了人世。

裴家夫妻俩心地十分善良,念在往日两家的情分上,把孤零零的陈世美收为义子,供他读书。

转眼五年过去了。仁贵十七岁,世美十八岁。这年正是大考之年,裴家夫妻把儿子和世美叫到跟前说:“你二人已苦读了多年。也应进京应试了。若得个一官半职,日后也有出头之日;若落榜不中,也可以激励你们更发愤读书。”小哥俩早就盼着这一天。高高兴兴地答应了。

过了几天,进京赶考上路的准备都已齐备。裴家夫妻把他们送到村外一再嘱咐。仁贵和世美对二老感激不尽。特别是世美,更是悲痛万分。他暗自发誓:若能得中,定要好好孝敬义父义母。

他们俩一路上受了许多辛苦劳累,这天上午终于到了北京。北京城内好不热闹,什么都使他们感到新奇。下午两个人住进前门外西河沿“悦来店。”可巧店主也是个山西人,因为是同乡,所以对他们特别关照。

应试的日期越来越近了,考生们个个心中不安,裴仁贵、陈世美当然也不例外。开试前一天的夜里,两个人都睡不着。仁贵说:“世美,我若考中,你为我听差;你若考中,我为你听差。”世美说:“但愿咱俩都考中生。”

第二天,天不高二人起了床,梳洗完毕,直奔国子监考场而去。

长话短说,考完试五日之后公布第一榜,俩人都考中了;十日后发第二榜,世美中了。仁贵落了榜;十五日后。第共榜陈世美得中头名状元。裴仁贵落了榜心中虽然十分难过,但却为陈世美高中而高兴,一心准备给陈世美当听差的。

又过了五天,一大早西河悦来店就被人围得水泄不通,原来是文官武将三班衙役迎接陈世美入宫受朝拜。陈世美走后的第五天,消息传到了悦来店,说陈世美受礼朝拜后被当今天子招为东床驸马,住进了紫墀宫内。这下可苦了裴仁贵。他只身一人住在店里,银两花光了,连住店的钱、吃饭的钱也没了。

裴仁贵心想,我不能等了,我得找他去。于是他来到紫墀宫外,要求见陈世美,说:“乡里求见。”门官出来说:骑马孤身一人,没有什么乡里。“赠银十两,让他速速离去。”仁贵没办法,只得回到店中。心里大骂陈世美无情无义。

有一天仁贵听到一个消息,说陈世美降要路过前门。裴仁贵想,这正是个机会。到了那天就拦轿求见陈世美,并大骂他忘恩负义,没有良心。可到了那天,又被三班衙一阵乱棍打跑了。从这儿以后,仁贵他对陈世美恨之入骨。

再说悦来店的店主知道这种情况后,念仁贵是同乡,就让他暂时留在店里帮着于点儿活,管饭,不给工钱。仁贵呢,每天都闷闷不乐。总想得要机会报复一下陈世美方解心头之恨。

有一天仁贵无意中走到前门肉市。见”广德楼“有戏看。他就进去了。看完了戏,他如梦方醒。心想,我裴仁贵也并非一般的平庸之辈,明是非,知礼义,受过十年寒窗之苦。何不写一出戏痛骂陈世美?也可以解解我心头之恨。

后来,他写出了《铡美案》。戏的内容共七个部分。《一同窗》、《二进京》、《三得中》、《四入宫》、《五告状》、《六大堂》、《七铡美》。

当时北京有个大戏班,叫”京戏梨园班。“仁贵把剧本交给班主。那班主看完,拍案叫绝。连称写戏的人是一个大才子。可是班主又对仁贵说:”戏尽管好,可不能排演,因为太实,怕朝廷降罪。裴仁贵根据班主的意思。把戏的内容作了改动。朝代也向前推到了宋朝。

把仁贵改为一个妇人和一双儿女。把刑部大堂改成了包公。因为世上同名同姓的人多着呢,所以陈世美的名字不改。戏里还给陈世美定了四大罪名。

京城梨园班日夜加紧排练,演出不久,就轰动了整个北京城,随着又轰动了全国。慢慢地,陈世美的名字和四大罪状也就家喻户晓,入人皆知了。

可巧陈世美微服出行到戏院看戏,看完这个戏他很受感动,从心里佩服这个写戏的人。后来一打听,才知道写戏的人正是自己的义弟裴仁贵。于是陈世美以朝廷的名义奖给仁贵白银三百两。仁贵得到银子万分高兴。他早就思念家乡,思念父母,所以就向店主请了长假,回山西去探亲。

一路上裴仁贵吃饭、住店,到处都能听到人们谈论《铡美案》,心中就甭提多高兴了。

不知不觉到了裴家庄,当他走到自家门前的时候,一下子愣住了。只见院墙高大,门楼豪华,树木环抱,好不气派。他有些纳闷:莫非走错了门,还是在做梦?正当他犹豫的时候,有的乡亲认出了仁贵,告诉了仁贵的父母,他的父母和家人把他迎了进去。

仁贵回到家里听父母述说。才知道陈世美不忘义父之恩,这所宅子就是陈世美得中后拨款建造的。仁贵又悔又恨,但又不敢说出实情来。从些他整日闷闷不乐,心中不安。天长日久抑郁成病。直到他卧床不起时,才对父母说起了前因后果。临死前,他托父母用这三百两银子建一座砖塔,起名“无义塔”,把实情刻在塔后的碑上,并将自己葬在塔后。碑文告诫后世人:莫学仁贵无义,仁贵才是无义之人。

事隔多年,世美回乡看望家人才知道了这件事。他站在塔前挥泪说:“兄弟,我之所以未举荐你,是想激励你发愤读书成才,为国效力。不想你的才学没用在正处,可叹一生才华毁于一旦。”

后来,陈世美将此塔重修,改名“无影塔。”意思是说根本没有陈世美忘恩负义、杀妻灭子、喜新厌旧、通死韩琪之事,陈世美是个有良心的人。

讲述者:刘振庭

采录者:赵美玉

采录时间:1986年

地点:崇文区

文章来源:中国民间故事集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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