旧兵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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旧兵营里发生过的奇事(8)

这个故事是一位西北军少校对爷爷讲起过的,不长,但很吓人。

话说兰州战役前,这位少校受上司指派监督修造兰州城外围一处工事。他们半雇佣半强迫地集合来一群“洋芋蛋”(兵们给本地土生土长农民起的外号)来挖土方。这些人多数很滑头,在当兵的眼皮底下都能施展很多磨洋工的招术。弄得监管官兵很恼火,也很无奈。最后只得给每个人具体规定时限内应完成的工作量。

有那么个小伙儿,别人比他羸弱得多都能按时、按量完成,他却每每落到最后也完成不了。一次,监看的兵急了,冲他挥起了棍子。少校正好看到,急叫住手。

他走到小伙跟前,揶揄他白长了一副好身板儿。小伙儿很委屈,说自家干不好活儿是有原因的,并且边说边甩下半边上衣让军官看他的左肋。

少校一看吓一跳,见他左边身子带着两道深深伤口,随着他身子转动隐隐能瞧见底下的肋骨。且伤口颜色黑黑的,似乎经久没有愈合,不时伴着恶臭有黄绿色体液流出。

难怪你那么不利落!少校问他是咋讨下这么大个累赘的,小伙嗨了一声,说就怨自己有一次太莽撞,落个这结果没把小命儿搭上已经很便宜了。

小伙讲起,自己是银川郊区农民,家境贫寒。从十四岁起就跟着一群长辈出外讨生活。做过渠工,下过矿井,还做过一阵子小买卖。这伤就是做小买卖时留的“念想”。

那天他和几位同伴一起进城撂地摊儿,到了日头擦西,别人主张收摊子回家。他见还自己剩些货底子,就想再待会儿尽量打发打发,就让他们先走,自己随后赶上去。于是伙伴敛货先去了。

谁知呆了一会儿竟遇上俩“缠么头”(难伺候的顾客),挑来拣去的消磨去不少时间。等他收拾完摊子,天色已经黑得快看不清路了。他急急出了城往回赶,没走多远,那天就像一块黑沉沉的幕布降下来掩盖住了视线所及,四下里墨黑墨黑。他只能摸索着一步步往前挪。

也不知走了多久,他自己也觉得肯定是把路走偏了,四下里黑漆漆的,分不清个方向,更找不见个归途的表征、参照。他索性停下了脚步,想与其这样瞎撞不如干脆找个地方将就一宿得了。

嘿!说脚疼就有墙垛子扶——往右瞧看似乎远处隐隐有几丝光亮,莫不是有人家?他冲着那个方向蹴凑了一里来地,逐渐看着影影绰绰还真就是灯火。他心里一阵高兴,想着尽快赶过去,甭管是店铺还是民居先敲开门借宿一宿再说。

磕磕蹭蹭又走了老远,他看清了。那是一大间庙,破败不堪,孤孤单单兀立在一条荒道之外。那灯火光亮是挑在它门前一棵枯柳树枝上的两挂灯笼发出的。灯笼各写着一个字,凑起来看是“静居”。

小伙儿识字不多,闹不懂那俩字是个什么意思。其实他根本就没有一丝研究的兴致,因为此时他已经累惨了,急于找个地方躺下休息。

他凑近庙门,敲了几下,喊问了几嗓子,见没人答腔就试着推了推庙门。那门并没有从里面顶上,应手即开。他心里叫美,觉着没人应声也好,省得自己下一番声气。

来到里面,见供龛前点着两盏“气死风”。昏黄的光线下整个屋子空空荡荡,只有靠近左手山墙下支着块门板,有人仰面光着两只脚,身上覆了蓑被,脸上罩着只斗笠睡在上面。

小伙儿轻轻凑过去叫了几声兄弟,说自己迷途路过,想借块地方凑等天亮,多有打扰如何如何。对方显然睡沉了,一动不动,更没回答。小伙儿觉得不便扰人好梦,还是先寻个干净角落眯瞪会儿吧。于是在屋里绕了一圈,挑了供桌底下一块地面抱肘躺了下去,不一会儿便沉入了梦乡。

也不知睡了多久,他突然醒来,觉得夜凉难耐。这庙里也找不到个铺垫,好难捱!正犯难,忽地瞧见门板上睡着的那位仁兄,还是当初那睡姿,无声无响的,连个齁声都没有。干脆!不如凑过去和他挤一挤,哪怕就借他蓑被搭住点肚腹也好,况且俩人挨着也能互相给个暖,料他不会有大的反对,即使有,大不了我再转回来。

想到这里,他蹑着手脚凑过去轻轻撩开那人盖着的蓑被,把自己的身子齐着门板边儿顺躺下去。虽窄狭点儿,但一会儿暖过来至少不那么冷了。

见那人还是没动弹,小伙儿又大着胆子往里凑了凑,紧紧贴住了他的身子,又多扯过来点蓑被盖满了自己的上半截身子。

可不一下的工夫,小伙儿感觉不对劲。这人身子怎么又硬又凉?仿佛一块冰坨子!莫非——死的!?甫想到这关节,他身子条件反射似的就想跳开,腰胯便不自觉往里一拧,脸便冲向那死尸方向。谁知电光石火间,比他还快,那尸体竟然猛地侧过身子伸出两只手来一下掐抱住了他的腰,紧紧钳住不放,原来盖在它脸上的斗笠骨碌碌滚到地下,露出了一张似笑非笑表情诡异的脸来和小伙儿面面相对。借着昏黄的灯光,它那青白颜色的脸又被镀上了一层蜡黄,看着是那么的恐怖!

小伙儿吓得不光一颗心差一点点就自喉咙里蹦跶出嘴外,只感觉下身一对外肾也惊得陡然一紧,簌簌两下缩躲入了腹腔里。急急挣扎几下,竟挣脱不开,死尸的两只手就像焊在了自己两肋之下,并且越挣扎箍得越紧。它那两只手没有一丝温度,抠在他身上寒彻五脏六腑。

小伙儿差点哭出声来。不敢直看死尸那双翻着鱼肚白的怪眼,只好耷拉下眼皮。可它那半张着的嘴里溢出的臭气却躲不开,只好吸个满满。不多会儿他就感觉恶心欲吐,可又不敢大动,一大动死尸搂得更紧,只好把一口从胃里返上来的汤水又生生咽了回去。

……

一人一尸就那么相对侧躺着。过了许久,小伙儿渐渐平复了几分心神,他发现只要自己不动,那尸首俩手就不会加劲儿。并且他观察到自己每哈出一口热气到尸体脸上,它的两只手爪就略微有些变松。这可能是个摆脱的办法。于是他试着往死尸脸上频繁嘘气。果然,他感觉紧紧扣住自己的一双凉手开始松动。待它们松到一定程度,他暗暗调整好架势,一个动作整个身子就弹出好远,摔在地上。他顾不得两肋被死尸指端剐揦出的疼痛,就势来了一溜滚儿。

几乎就在同时,那死尸忽地陡直立起,跃下门板,平举着双臂,叉煞了十条枯指,速度极快地一蹦一跳来赶他。小伙儿这才看清,原来它披着件长白衣服,呼呼啦啦的。屋里昏暗的灯火映着它跳跃的身形,恍如传说中拘人魂魄的白无常!

小伙儿亡魂皆冒,在屋里绕着圈子躲闪那死尸。那东西竟像是不会乏累,追逐半天速度丝毫不见减慢,反倒把小伙儿累了个气喘吁吁。他想着夺出庙门,可在死尸间不容发的逼迫下竟让连拉拽庙门的动作都来不及施展。

小伙儿暗暗叫苦,觉得今晚恐怕是死定了。但出于求生本能,还是在一劲儿闪躲。

慢慢的他发现了规律。那死尸追逐他时虽然动作迅疾但不擅拐弯,往往被他在这个节点堪堪躲过。于是心里生出个急智谋。

当死尸再次从背后冲他撵过来时,他径直朝一根立柱跑去,眼看就要触到柱子了,他迅速拧身向旁边一跃,那死尸来不及转折,一下子撞在立柱上,震得头顶扑簌簌落下一大团压顶土。那死尸旋即死死揽住那根立柱,十根指头发了狠劲儿,竟生生抠进木头两个指节深。它像是试图跳跃,又像是欲拔出指头,奈何爪子嵌入立柱过深,一时半刻竟不得挣脱,在那厢如同一根倔强系数不大高的压簧颠厾颤荡着。

小伙儿抓住这个时机,几步窜到庙门口,拉开门扇没命逃了出去。

这一气逃奔呦!也没辨方向,也没择路径,总之离那庙越远越好。直到天色大亮他才停下脚步开始大口喘息。这时他才感觉出了身上的疼痛,低头看看,左边肋叉两道血口子翻着白肉,鲜血淋漓——死尸最后那一扑自己显然没躲利索,被它俩指头剐到了。

看着看着,小伙儿俩眼一翻,晕死过去了。

……

这以后多少日子,那两道伤口总愈合不了。血倒是不流了,但逐渐换成流出一些黄不黄绿不绿的水水儿,痛痒难耐。看了不知多少大夫,擦抹、内服了不知多少药物总不见个大效果。有见多识广的说他那是中了尸毒了,普通治法是不管用的。于是又求了不少相关方子,却依然未近痊愈。时间长了他索性也就不大治疗了,这就严重影响了他的起居劳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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